和在首爾生活多年的韓國人聊天,常會聽到他們不說年份,而是說「88奧運那時候」「IMF那時候」。1988年到1999年這12年,是韓國向世界敞開大門、重重摔了一跤、又重新站起來的年代。今天韓國人的不少口頭禪和生活習慣都誕生於此,而那些痕跡至今仍散落在首爾各處。
懶人包
- 1988年漢城奧運會(160個國家參加)和1989年出國旅遊全面自由化讓韓國走向世界,1990年與蘇聯、1992年與中國建交。
- 1994年聖水大橋、1995年三豐百貨店倒塌,至今仍被視為韓國安全意識的起點,首爾也有相應的悼念場所。
- 1997年IMF外匯危機留下了「IMF那時候」這個時代稱呼,1998年的捐金運動約有351萬人參加。1999年,「韓流」一詞出現。
韓國歷年新聞系列
- 一圖看懂1988~2026韓國大事年表
- 第1篇 1988~1999:從漢城奧運到IMF危機(本文)
- 第2篇 2000年代:世界盃一代
- 第3篇 2010年代:韓流走向世界
- 第4篇 2020年代:疫情之後的韓國
🗓️ 1988~1999年歷年代表新聞與今天留下的痕跡
| 年份 | 代表新聞 | 如今留下的痕跡 |
|---|---|---|
| 1988 | 漢城奧運會(9.17~10.2) | 奧林匹克公園的世界和平之門、雕塑公園 |
| 1989 | 出國旅遊全面自由化(1.1) | 每逢長假就擠滿人的機場出境大廳 |
| 1990 | 韓蘇建交(9.30) | 光熙洞中亞街 |
| 1991 | 南北韓同時加入聯合國(9.17) | 南北雙方各為聯合國會員國 |
| 1992 | 韓中建交(8.24) | 大林洞朝鮮族聚居街區 |
| 1993 | 金融實名制(8.12)、大田世博會 | 銀行櫃檯的實名確認、大田Hanbit塔 |
| 1994 | 聖水大橋倒塌、首爾定都600年 | 聖水大橋慰靈塔、首爾千年時間膠囊 |
| 1995 | 三豐百貨店倒塌、舊朝鮮總督府開始拆除 | 梅軒市民之林慰靈塔、景福宮興禮門 |
| 1996 | 加入OECD(12.12) | 新聞裡隨處可見的「OECD平均」 |
| 1997 | IMF外匯危機 | 「IMF那時候」這個說法 |
| 1998 | 捐金運動、金剛山旅遊、開放日本大眾文化 | 弘大的動漫與亞文化商圈 |
| 1999 | 「韓流」一詞出現 | 今天的K-文化 |
漢城奧運之後,韓國是怎樣走向世界的?(1988~1992)
1988 — 漢城奧運會
第24屆漢城奧運會於1988年9月17日至10月2日舉行,為期16天。據國家記錄院資料,共有160個國家的9,417名運動員參賽,韓國以12金10銀11銅位列獎牌榜第4。吉祥物是小老虎虎多力(호돌이),韓國人至今仍把那個年代稱為88奧運(88올림픽)。
如今在首爾: 松坡區奧林匹克公園的標誌,是建築師金重業設計、約於1988年8月落成、高24公尺的世界和平之門。國家記錄院介紹,公園內的奧林匹克雕塑公園收藏了來自66個國家155位藝術家的201件作品。據Special Times報導,園內的SOMA美術館將於2026年10月17日至2027年2月14日舉辦回顧雕塑公園40年的展覽《從紀念到風景》。周邊美食可以看芳荑洞·奧林匹克公園街區指南。
奧運紀念展館現在開著嗎?
奧林匹克公園內的首爾奧林匹克紀念館自2018年7月起因整修休館。2026年10月15日,同一公園內的國立體育博物館開館,原紀念館建築也隨之改造為兒童博物館、體育專業圖書館等設施。據文化體育觀光部介紹,博物館展出了88奧運的火炬和開幕式上的滾鐵環,免費參觀(09:30~17:30,週一休館)。至於蠶室綜合運動場的奧林匹克主體育場,據《京鄉新聞》報導,截至2026年2月仍在整修工程中。世界和平之門和雕塑公園則隨時都能步行參觀。
1989 — 出國旅遊全面自由化
從1989年1月1日起,任何人都可以以觀光為目的出國旅行。在此之前,1983年的規定是:只有50歲以上的人,在存入200萬韓元滿1年的條件下,才能每年申領一次觀光護照。國家記錄院記載,自由化後不久,出境人數首次突破100萬。海外旅行自由化(해외여행 자유화)至今仍被視為韓國旅遊業的「元年」。
如今在首爾: 如今每逢節假日,韓國新聞都會報導機場出境大廳人滿為患,而這一切就是從這裡開始的。現在韓國人都愛去哪裡,可以看韓國人最愛的海外旅行目的地。
1990 — 韓蘇建交
1990年9月30日,韓國與蘇聯外長在聯合國總部簽署了建交文件。這是1988年以來韓國陸續與東歐國家建立關係的北方外交(북방외교)的成果;1991年底蘇聯解體後,兩國關係由俄羅斯繼承。
如今在首爾: 建交後,俄羅斯商人湧向東大門批發市場,光熙洞隨之出現了掛滿西里爾字母招牌的小巷。如今那裡烏茲別克和蒙古餐廳反而更多。詳細故事請看東大門中亞街。
1991 — 南北韓同時加入聯合國
1991年9月17日,在第46屆聯合國大會上,南北韓同時成為聯合國會員國。按國名字母順序,北韓是第160個、韓國是第161個會員國。距韓國1949年首次申請加入,已過去40多年。
如今在首爾: 這裡的痕跡與其說是某個看得見的地方,不如說是南北雙方在國際舞臺上各自以會員國身分就座的現實本身。想親眼看看南北分裂的現場,可以參考DMZ(非軍事區)旅行團比較。
1992 — 韓中建交
1992年8月24日,韓中兩國在北京簽署建交聯合公報。國家記錄院總結說,此後中國成為韓國最大的貿易伙伴。
如今在首爾: 建交後,前來打工的中國朝鮮族(조선족)經由九老、加里峰,最終在大林洞落腳,形成了今天的延邊美食街。你可以在大林洞延邊美食街裡追尋這段歷程。
1990年代中期,韓國發生了什麼?(1993~1996)
1993 — 金融實名制與大田世博會
1993年8月12日,金泳三總統發布第16號緊急財政經濟命令,當天晚上8點起,假名和匿名金融交易一律禁止,這就是金融實名制(금융실명제)。同年8月7日至11月7日,為期93天的大田世博會有108個國家和33個國際組織參加,參觀人數達1,450萬人次。
如今在首爾: 在銀行開戶時用身分證件確認實名,從那時起成了理所當然的手續,這也是外國人開戶同樣需要護照或外國人登錄證的原因。世博會的標誌Hanbit塔(한빛탑)並不在首爾,而是留在大田的世博科學公園。
1994 — 聖水大橋倒塌與首爾定都600年
1994年10月21日上午7點40分左右,聖水大橋的部分橋面墜入漢江,正在上班、上學途中的32名市民遇難,17人受傷。大橋重建後於1997年7月3日重新通車。同年7月8日,北韓領導人金日成去世。據《中央日報》專欄,當時首次南北首腦會談原定於17天後舉行,最終未能實現。
這一年,也是朝鮮王朝定都漢陽滿600年。11月29日,代表市民生活的600件物品被裝進普信閣鐘造型的膠囊,埋在南山谷韓屋村。這枚首爾千年時間膠囊(서울천년타임캡슐)預定在定都1,000年的2394年11月29日開啟。
如今在首爾: 據紐西斯通訊社(Newsis)報導,聖水大橋遇難者慰靈塔於1997年10月21日立在聖水大橋北端的交流道,夾在江邊北路之間,步行很難到達。大橋的故事寫在漢江大橋的故事裡。時間膠囊位於南山谷韓屋村傳統庭園南側廣場,免費入場,庭園24小時開放(韓屋週一休館)。
1995 — 三豐百貨店倒塌與舊朝鮮總督府開始拆除
1995年6月29日下午5點52分左右,瑞草洞的三豐百貨店倒塌。據《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》,事故造成502人死亡、6人失蹤、937人受傷。此後,建築安全檢查得到加強,119中央救助隊也隨之成立。
同年8月15日光復50週年慶典上,長期擋在景福宮前方的舊朝鮮總督府廳舍開始拆除中央穹頂。地上部分的拆除於1996年11月13日完成,中央穹頂和構件被遷往天安的獨立紀念館,自1998年8月8日起作為展示公園對外開放。
如今在首爾: 梅軒市民之林距新盆唐線良才市民之林站5號出口約400公尺。其他災難現場如今的樣子,整理在首爾災難現場的昨天與今天裡。
總督府原址上,2001年復原了景福宮興禮門。穿過光化門走向興禮門的那片廣場,正是當年總督府的所在地。景福宮的遊覽路線可參考景福宮半日遊路線。
1996 — 加入OECD
1996年12月12日,韓國成為OECD第29個成員國,距1995年3月遞交入會申請約1年9個月。
如今在首爾: 韓國新聞每次報導生育率、工作時長、自殺率等指標時,總要拿來和OECD平均(OECD 평균)比一比,這個習慣就是從這時開始的。對韓國人來說,OECD幾乎等於一張「已開發國家標準表」。
IMF外匯危機如何改變了韓國?(1997~1999)
1997 — IMF外匯危機
1997年11月21日,韓國政府宣布決定向IMF申請資金援助,IMF於12月3日批准了210億美元援助。據國家記錄院資料,加上世界銀行、亞洲開發銀行和7個國家的援助,總規模達550億美元。韓國原定到2004年5月還清,結果提前在2001年8月23日全部還完。
「IMF」為什麼從機構名變成了時代名
在韓國說起IMF那時候(IMF 때),指的不是國際貨幣基金,而是1997年底之後大量失業、企業裁員、店鋪接連倒閉的那幾年。這一時期走入社會的一代人,有時也被統稱為「IMF世代」。餐飲市場同樣受到衝擊,美國漢堡連鎖溫蒂漢堡在1998年撤出韓國的經過,寫在韓國速食連鎖發展史裡。
1998 — 捐金運動、金剛山旅遊、開放日本大眾文化
1998年1月全面展開的捐金運動(금 모으기 운동)約有351萬人參加,三個月內募集了227噸黃金,按當時價值約18億美元。11月18日,金剛號從東海港啟航,金剛山旅遊由此開始;2003年9月擴大為陸路旅遊,2008年7月全面中斷。
據《首爾新聞》報導,韓國政府於10月20日確定了第一階段開放日本大眾文化的範圍,先從電影和錄影帶開始。12月5日,北野武的《花火》作為開放後的第一部日本電影上映。同年4月,韓國第一家多廳影城開業,單廳電影院的時代開始走向落幕。
如今在首爾: 伴隨日本動畫、漫畫正式引進而長大的那一代人,造就了今天弘大的亞文化商圈。去弘大動漫·亞文化街走一走,就能看到這股潮流結出的果實。
1999 — 「韓流」一詞的出現
大約從1997年起,韓國電視劇和舞曲在中國走紅,1999年出現了專門形容這一現象的詞——韓流(한류)。關於詞源有兩種說法:據《體育京鄉》報導,一說是《中國青年報》在1999年最先使用;而在《每日新聞》(매일신문)的採訪中,時任文化觀光部負責課長表示,是政府在1999年11月前後為準備發往中國等地的宣傳唱片定名時率先使用的。
如今在首爾: 這個詞在2000年代以後走了多遠,將在系列下一篇繼續講。
想在首爾用一天看遍1988~1999年的痕跡,怎麼走?
串成一日路線,大致如下。各處休息日不同,出發前請再確認一次。
90年代痕跡一日遊
- 上午 — 景福宮興禮門前廣場:舊朝鮮總督府的原址。景福宮週二休館。
- 中午前後 — 首爾歷史博物館:常設展第4區「高速成長期的首爾」能讓你一眼看懂首爾的變遷。免費,週一休館。
- 下午 — 南山谷韓屋村:首爾千年時間膠囊廣場。庭園24小時開放,韓屋週一休館。
- 傍晚 — 奧林匹克公園:在世界和平之門和雕塑公園散步。園區很大,至少留出1個小時。
- 如果想悼念:請另外安排時間,前往梅軒市民之林的三豐百貨店遇難者慰靈塔。
韓國歷年新聞系列
- 一圖看懂1988~2026韓國大事年表
- 第1篇 1988~1999:從漢城奧運到IMF危機(本文)
- 第2篇 2000年代:世界盃一代
- 第3篇 2010年代:韓流走向世界
- 第4篇 2020年代:疫情之後的韓國
資料來源
- 國家記錄院《第24屆漢城奧運會》 https://theme.archives.go.kr/next/88olympic/games/olympic.do
- 國家記錄院《奧林匹克公園》 https://theme.archives.go.kr/next/koreaOfRecord/olympicPark.do
- 國家記錄院 政策變遷史——海外旅行自由化(215)·韓蘇建交(507)·韓中建交(508)·加入聯合國(602)·加入OECD(321)·拆除朝鮮總督府(219)·金剛山旅遊(609) https://theme.archives.go.kr/next/govpo/detail.do?policySeq=215
- 國家記錄院「用記錄認識大韓民國」——海外旅行自由化·金融實名制·世博會·拆除朝鮮總督府廳舍·IMF·開放日本大眾文化 https://theme.archives.go.kr/next/koreaOfRecord/imf.do
- 《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》「三豐百貨店倒塌事故」 https://encykorea.aks.ac.kr/Article/E0068132
- 首爾市「掌中首爾(내 손안에 서울)」——聖水大橋(750123)·首爾千年時間膠囊(1287765)·三豐慰靈塔(2002100)·88奧運展覽館(1159650)·首爾歷史博物館(2018588) https://mediahub.seoul.go.kr/archives/1287765
- 首爾市文化網站「南山谷韓屋村」參觀指南 https://news.seoul.go.kr/culture/archives/66
- 紐西斯通訊社 聖水大橋慰靈塔(2024.10.21)·三豐29週年追悼儀式(2024.6.29) https://www.newsis.com/view/NISX20241020_0002926834
- 《首爾新聞》確定開放日本大眾文化(1998.10.21)·金剛號首航(1998.11.19)·興禮門復原(2001.10.26) https://www.seoul.co.kr/news/1998/10/21/19981021005001
- 《中央日報》The summer of 1994(2025.7.8) https://www.koreajoongangdaily.com/bilingual-news/the-summer-of-1994-and-a-turning-point-on-the-korean-peninsula-kor/12469033
- 「韓流」詞源——《體育京鄉》(2012.8.21) https://sports.khan.co.kr/article/201208212256493 ·《每日新聞》(2009.8.10) https://www.imaeil.com/page/view/2009081014154262285
- Special Times SOMA美術館展覽(2026.10.14) https://www.specialtimes.co.kr/news/articleView.html?idxno=473898 ·《京鄉新聞》蠶室主體育場(2026.2.26) https://www.khan.co.kr/article/202602261525011 ·維基百科 Seoul Olympic Museum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Seoul_Olympic_Museum
- 文化體育觀光部《國立體育博物館開館》(2026.10.15) https://www.mcst.go.kr/site/s_notice/press/pressView.jsp?pSeq=22773 ·《京鄉新聞》(2026.10.15) https://khan.co.kr/article/202610151136001 · Xportsnews(2026.10.15) https://www.xportsnews.com/article/2207763